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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名老潜水员的心心念念
    人民铁道报 2018-06-07 第B4版
  
  谭冰凌
  
  他是一名共产党员,是当年铁道兵中至今仍坚守岗位的潜水员,当年和他一批入伍的潜水员都已陆续退休。他是全国铁路系统第一个进行桥梁水下检测的潜水员。他说:“我就喜欢干潜水这一行,这是我从小的梦想。”——他就是铁道战备舟桥处潜水段副段长刘钦岭。
  
  最初的梦想——“长大了当一名潜水员“
  
  从小生长在水乡的刘钦岭,天生一副好水性,他最拿手的绝活就是与小伙伴比试潜水。从那时起,他就萌生了一个想法:“长大了当一名潜水员。”
  
  1982年,刘钦岭光荣地加入了铁道兵。3个月的新兵训练刚结束,就赶上铁道兵“海选”潜水员,全军只招20名。由于潜水工作的复杂性和特殊性,这次对潜水员的年龄、身高、体重、形体、五官及身体各项指标都有严格要求。19岁的刘钦岭如愿以偿,成了一名潜水员,来到舟桥独立团(1984年铁道兵改制时更名为舟桥处)下属的潜水大队。该大队成立于1948年,是国内最早的空气潜水队伍,也是铁路专业潜水保障队伍。
  
  从事潜水工作后,刘钦岭才真正体会到这个职业意味着什么。潜水作业的种类和内容很多,水下金属切割和焊接作业、水利工程建设、敷设水底电缆和管路,还有打捞沉船和遇难者等公益救助,多是急难险重的任务,每一项任务都是一场严峻的考验。
  
  就说水下切割作业吧,潜水员右手握着一公斤重的割枪,左手扶着割条,这样的姿势,一个班次要在冰冷的水里保持4个小时,一天下来胳膊酸痛得抬不起来。这还不算什么,切割作业时钢花飞溅,一不小心,滚烫的钢渣就会把手套烫个洞,灼伤到皮肤,在冰凉的水下几乎感觉不到,出了水面,才感到火辣辣的痛。刘钦岭的手上大大小小、新旧不一的疤痕就是这么留下的。
  
  关键时刻——“我是潜水队长,是党员,我先下”
  
  最令他难忘的是1997年夏天,当时马鞍山二水厂改建,受业主委托要对泵房内的输水管道进行更换。该项目位于长江下游,正值汛期,水深达18米,流速2.5米/秒。在这样大流速的水域作业,无论对潜水员的技能、体力还是意志,都是极大挑战。
  
  时任段长吴金炎问:“潜水队谁先下?”刘钦岭不假思索地说:“我是潜水队长,是党员,我先下!”当下潜接近作业位置时,供气管和信号绳突然缠绕在江底密布的钢管桩上,在强大水流冲击下,供气管随时会断裂。刘钦岭发觉危险后,自行处理了半个小时,还是无济于事,他觉得这一次自己怕是上不去了。这时,对讲机里传来段长焦灼的声音:“你千万要稳住,我马上安排人下去救你!”听到这话,刘钦岭突然缓过神来,这个时候下来潜水员,自己不但不能获救,很可能队友也会遭遇不测。他用尽力气,对段长喊道“千万别安排人下来,我自己能行!”
  
  凭着超强的心理素质和高超的潜水技能,经过近一个小时的自救,刘钦岭成功脱险。
  
  水下检测——“就因为我也怕,所以舍不得让他们先下水”
  
  有人问他,潜水,你怕过吗?生性乐观的刘钦岭咧嘴一笑:“咋可能不怕,就因为我也怕,所以舍不得让他们先下水。”刘钦岭说的他们,是那些与他朝夕相处近两年的检测队员们。
  
  2016年初,舟桥处立足自身专业优势和长期从事水下施工积累的丰富经验,率先在全路开展了确保工务基础安全的桥梁水下检测业务。
  
  首个检测目标就是位于国家铁路运输主干线京沪线上的徒骇河大桥——这座老桥始建于上个世纪40年代,平均每10分钟就有一趟列车通过,其重要性不言而喻。而桥梁水下检测是一项全新的业务,从检测基础知识到仪器设备的使用都需要从头学起。刘钦岭年龄最大,常常鼓励队友:“人要活到老学到老,何况我们还不老呢。”面对新型轻便双式潜水装具,刘钦岭一边对照产品使用说明书,一边带头下水体验,很快就掌握了这套潜水装具的使用方法。检测过程中,他不放过任何一个疑点,通过目视、探摸,采用时钟点位的方式,快速检查水中桥墩。对发现的病害重点部分,他还用刚学会的水下摄像系统进行摄影,再通过水下传输仪器设备传送给水上监测工程师。
  
  经过两周的精检细测,刘钦岭和队友们圆满完成了徒骇河大桥8个桥墩(上下行线各4个)的水中检测任务。
  
  迄今为止,刘钦岭凭着过硬的潜水本领,已经完成了9座铁路桥梁的水下检测任务。他说,作为一名老铁道兵战士,还能在有生之年为铁路安全尽一份力,感到十分自豪。
  
  念念在心——“还想多干几年,多带出几个徒弟”
  
  北至松花江,南到福建尤溪,东至盘锦辽河,西到兰州黄河上游……36年的潜水生涯里,刘钦岭的足迹遍布国内江河湖海,长江黄河甚至辽阔的东海都见证过他的勇敢,千岛湖、钱塘江、赣江、铁岭柴河水库都曾留下他的身影。在几百次的水下排险、水下工程服务、潜水技术咨询及潜水公益援助中,他不负众望,一次又一次出色地完成了任务。他总结潜水作业的秘诀是“胆大心细、心无旁骛”,并风趣地说这八个字就是他的“护身符”。
  
  从一名普通潜水员成长为技术精湛的潜水领头兵,无论身份怎样改变,始终不变的是刘钦岭对潜水事业的热爱。他说潜水是自己这辈子最大的爱好,能够从事这项工作已经很满足了。
  
  问及潜水作业的感受,刘钦岭说,一个人待在安静的水下,听着水流在耳边哗哗流淌,有时鱼儿从眼前游过,会不由自主伸手去抓。在海里作业时,还有发光的小生物在身边晃来晃去,那样的时刻真是一种享受。
  
  刘钦岭坦言:“还想多干几年,多带出几个徒弟。”怎么带好徒弟,刘钦岭早有打算,他已在“水通南国三千里”的浙江金华选好训练基地。“我要把自己的技术和经验全部传授给这些年轻人,单位正在开展的桥梁水下检测太需要他们了。”说这话时,刘钦岭脸上挂满笑容,炯炯有神的眼睛望向远方——仿佛已经看到了潜水事业蓬勃发展的美好前景。